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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里!这里可以躲!”

冯国栋观察了一下,点头认同马粟的判断。

这地方隐蔽性不错,视野也相对开阔,最重要的是能观察到下方来路的情况。

他将何垚扶进石凹里,让他靠在最里面相对干燥的岩壁上,然后开始生火。

这一次他更加小心,选的都是极细的干柴和枯草,火堆控制在最小,只为了有一点光亮和暖意,以及烧一点热水。

马粟则主动去附近寻找可以止血消炎的草药。

他对山林确实熟悉,没多久就采回来几棵草,用石头捣烂后敷在何垚重新清理过的伤口上。又找了些不知名的苦叶,让何垚嚼碎咽下去,据说可以退热。

微弱的火光再次亮起,驱散了一小片黑暗和寒意。

冯国栋烧热了水,将最后一点压缩饼干掰碎了泡软给何垚喂了下去。

何垚机械地吞咽,味同嚼蜡,但食物带来的热量正在缓慢地注入他冰冷的躯体。

处理完伤口,吃完东西,精神也好了不少,但烧依然没退。

他靠在岩壁上,望着石凹外被火光映亮的摇曳着的藤蔓影子,低声问道:“冯大哥,接下来怎么办?在这里等老黑?还是我们另寻其他途径?”

冯国栋坐在火堆旁,用树枝在地上划拉,“等不是办法。老黑能不能找到我们是未知数。赵家的人肯定在加大搜索力度。时间拖得越久,对我们越不利。我们必须想办法主动联系外界,或者继续往边境方向移动。”

“往边境?”马粟插话,“那距离我们现在走的方向可不近。而且一路上肯定关卡重重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冯国栋眉头紧锁,“但留在邦康地界,就是瓮中之鳖。我们手里的东西,只有交给该交的人,才能真正发挥作用。”

他看向何垚,“阿垚,你那边有什么紧急联络方式吗?有没有可能,我们想办法把消息送出去,让他们来接应?”

何垚在心里叹了口气。

特制的钢笔有紧急定位,但早不知道在哪一步的逃亡过程中弄丢了。

但他不能表现出丧气的情绪。

这时候这种情绪是会要命的。

“有备用方案……”何垚缓缓道:“但需要到特定的地点,或者……找到他们可能布设的隐秘中继点。这些地点,只有郭队那边和乌雅长官的核心人员才知道……”

“那怎么办?”马粟有些沮丧。

三人再次陷入沉默。

火堆噼啪作响,映照着三张写满疲惫和困境的脸。

山林里的夜格外漫长,也格外寒冷。

湿气从四面八方渗透进来,即使靠近火堆,依然能感到刺骨的凉意。

何垚迷迷糊糊地醒来又睡着,再被伤口的抽痛和高热的混沌惊醒。

就在他再次被噩梦惊醒浑身冷汗之际,石凹外,远处山林的下方,忽然传来了连续的窸窸窣窣的声响。

虽然何垚对这种声响并不敏感,但在这种环境下,由不得他不屏息凝神侧耳倾听。

好在浅眠中,冯国栋的呼噜声并没来凑热闹。

要不然何垚还发现不了这响动。

那股声音在寂静的山谷中响个不停,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诡异。

那声音就像有条绳子被拖行一般……

绳子?拖地?

擦!

何垚一下精神了。

他一手扒拉马粟一脚踢向冯国栋,“快醒醒!有蛇!”

冯国栋和马粟几乎同时惊醒,第一时间握紧武器。

“不是蛇。”

清醒过后的马粟很快否定了何垚的说法。

不过这个结伦也并不值得庆幸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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未知的危险比起已知的,更能激发人心底的恐惧。

冯国栋侧耳倾听,脸色跟着凝重起来,“确实……你听这节奏……”

那窸窸窣窣的声音似乎更近了一些。

而且,仔细分辨那声响中,似乎伴随着有规律的停顿。

何垚也挣扎着坐直了身体凝神细听,但他实在没听出来。

长这么大他见过蛇的机会一个巴掌数得过来,让他听音辨位多少有点强人所难。

“是人,”冯国栋眼中精光一闪,“好多人的脚步声连在一起……”

他的话没说完,石凹外靠近他们来路的山林中,忽然亮起了一点微弱的光亮。

与其说是手电,倒不如说更像是……火把。

而且,很快何垚就发现不止一个点。

两点,三点……至少有五六点火光,正呈一个松散的扇形,缓慢却坚定地朝着他们藏身的这个山坳方向移动过来。

火光映照下,隐约可以看到人影晃动。

不是赵家巡逻队的装备。

这些人的身影明显更为粗犷,动作带着山民特有的敏捷和谨慎。

远不是巡逻队那吊儿郎当的模样。

“该不会这么幸运的遇到了食人族吧?”何垚也是无奈了。

人在无语的时候果然是会笑的。

一路走来,这都遇到的什么事啊!

赵家的人围追堵截也就算了,怎么能连眼前这种情况都给他们碰上呢?

冯国栋迅速踩灭火堆,石凹内瞬间一片漆黑。

“准备战斗!”他的声音冰冷而坚决,“马粟,保护好阿垚。我出去看看!”

“冯大哥!”

何垚刚发出声,冯国栋就像一道影子般滑出了石凹,悄无声息地没入外侧的黑暗和藤蔓之后。

何垚和马粟屏住呼吸,听着外面越来越近的脚步声、火把燃烧的噼啪声,以及一种低沉的某种方言。

不是缅语。

更像是某种少数民族的土语?

火光越来越近,已经能照到石凹入口垂挂的藤蔓了。

就在火光即将探入石凹的刹那,外面突然传来冯国栋一声短促压抑的惊呼,紧接着是身体碰撞和扭打的声音。

但声音很快停止了。

何垚和马粟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。

最坏的情况,发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