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书哩www.kanshuli.com

可唐糖毕竟是唐门大小姐,从小在江湖上摸爬滚打,骨头硬得很,想起这女人对自己的辱骂和不屑一顾,她咬紧牙关,眼中闪过一丝决然。

“好!既然六剑奈何不得你,那就试试我唐门剑器之绝招!”

话音未落,只见她双手结印,十指翻飞如蝶,口中念念有词。

那六柄散落各处的长剑,仿佛受到某种召唤,同时剧烈颤动起来。

“铮铮铮铮铮铮!”

六声剑鸣,响彻夜空。

紧接着,六剑同时飞起,剑尖齐齐指向澹台灵官。

这便是唐门剑匣的绝招——万剑朝仪!

此招一出,方圆三丈内所有兵刃,都要受剑匣召唤,为己所用。便是对方手中神兵利器,也要被这股剑意所摄,威力大减。

唐糖双手印诀变幻,面色惨白如纸,嘴角已溢出鲜血。这一招消耗极大,以她如今的修为,强行使出,已是拼了性命。

“万剑——朝仪!”

她厉喝一声,双手向前一推。

六剑如流星般激射而出,剑光交织成一道洪流,直冲澹台灵官。

一时间,漫天剑光,如暴雨倾盆。

澹台灵官站在剑光中心,衣袂飘飘,面色依旧平静。

可就在此时,她手中辟闾剑忽然剧烈颤动起来,剑身上那些暗红符文疯狂跳动,仿佛要挣脱她的手,飞向那片剑光洪流。

万剑朝仪,竟连辟闾剑也要被召唤!

唐糖眼中闪过一丝喜色。

可下一刻,她便看到了令她永生难忘的一幕。

澹台灵官低下头,斜睨了手中那柄躁动不安的辟闾剑一眼,冷冷开口:“不想去茅坑就老实点!”

那声音很轻,很淡,甚至带着几分慵懒,可其中的寒意,却让人骨头缝里都冒出冷气。

辟闾剑骤然一僵。

剑身上那些疯狂跳动的符文,瞬间凝固,随即以比方才躁动时更快的速度,老老实实缩了回去。整柄剑乖巧得像一只被主人呵斥的小猫,再不敢动弹分毫。

唐糖瞪大了眼睛,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。

这……这什么情况?剑……剑也会被威胁?还威胁去茅坑?

她还没来得及反应,澹台灵官已抬起头,看向那片扑面而来的剑光洪流。

然后,她闭上了眼,缓缓吟道:“天地为炉,只铸我身;大道为衡,唯我一人!”

澹台灵官睁开眼的刹那,周身金光乍现,辟闾剑携风雷而出,只余一声轻喝:“神恩偏执!”

这章没有结束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

这一剑,不快不慢,不刚不柔,仿佛只是随手一挥。

可剑锋过处,漫天剑光,尽数凝固。

那些激射而来的六剑,仿佛被施了定身咒一般,齐刷刷顿了一瞬,随即,剑光破碎如华。

“轰——!”

一声巨响,漫天剑光化作无数碎片,四散飞溅。

六剑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回去,“夺夺夺”几声,尽数钉入唐糖身前青砖地面,一字排开,剑身剧颤,嗡鸣不止。

唐糖一口鲜血狂喷而出,整个人倒飞出去,重重摔在三丈之外。

她挣扎着想爬起来,却浑身酸软,再提不起半分力气。

澹台灵官收剑而立,白衣如雪,纤尘不染。

便在这时,屋内传来“啪嗒”一声响。

杨炯终于挣脱了那根绳子,踉踉跄跄冲出门来。

他跑到唐糖身边,见她躺在地上大口喘气,虽脸色惨白,却无性命之忧,这才长舒了一口气。

“行了!也不嫌丢人!”

杨炯没好气地瞪了澹台灵官一眼。

澹台灵官轻哼一声,刚要开口反驳,却被杨炯那眼神一瞪,到嘴的话又咽了回去。

她别过头去,不看杨炯,只拿脚尖轻轻踢着地上的碎石,那模样,竟有几分委屈。

杨炯也不理她,只蹲下身,看着唐糖,淡淡道:“大炮,我可以给。”

唐糖原本已心如死灰,听了这话,猛地抬起头,死死盯着杨炯,眼中满是不可置信:“你……你说什么?”

杨炯站起身,负手而立:“十门大炮,配足弹药,够不够?”

唐糖挣扎着坐起来,嘴唇哆嗦,却说不出话来。

“但是,”杨炯话锋一转,“必须由麟嘉卫二十名炮兵管理使用。你们唐门的人,可以学习,可以观摩,但在战场之上,开炮权归麟嘉卫。战后,这些火炮要随麟嘉卫撤回成都府。”

他低头看着唐糖,目光平静如水:“这是我最大的让步。你若同意,天亮之前便立下军令状。你若不同意……”

他没说下去,但那意思,已再明白不过。

唐糖一时沉默,她知道,这确实是杨炯最大的让步。十门大炮,配足弹药,这已是价值数万两银子的军械。换作任何一个将领,都不可能将这等重器交给一个刚刚新附的势力。

让麟嘉卫炮兵管理使用,既保证了火炮不外溢,也保证了唐门在战场上能真正发挥火炮的威力。

这是信任,也是考验。

想到此处,唐糖深吸一口气,扶着身旁的剑匣,缓缓站起身来。

她看着杨炯,目光复杂。

有感激,有敬畏,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。

半晌,唐糖重重点头:“好!我唐门会向你证明,我们值得信任!”

杨炯微微颔首,没有多言。

唐糖抱起剑匣,转身便走。

走出几步,她忽然停下,回头看向杨炯,月光下那张清丽的面孔,此刻满是决然。

“我会带着伽色尼国王的头颅,去长安找你!”

她的声音清越,在夜空中回荡。

“咱们长安见!”

说罢,足尖一点,身形已掠出院墙,消失在夜色之中。

院中,只剩下杨炯和澹台灵官。

月光如霜,铺满一地狼藉。

澹台灵官站在原地,脚尖轻轻踢着碎石,见唐糖终于走了,这才转过头来,一把拉住杨炯的手腕,便要往屋里拖。

杨炯大惊失色:“官官!天要亮了,能不能……”

“不能!”澹台灵官头也不回,语气斩钉截铁。

杨炯被她拖着走,踉踉跄跄,急中生智:“呃……官官,你知道的,我中过不少毒,身体还没恢复好。这事儿吧,得循序渐进,不能操之过急……”

澹台灵官停下脚步,回头看着他,嘴角勾起一丝意味深长的微笑:“你为何总是谎话连篇?”

那笑容,明明很美,可杨炯看在眼里,却只觉得后背发凉。

他干笑两声,绞尽脑汁:“呃……我有童年创伤,谎话连篇只是一种防御机制。”

这个回答,他自己都觉得离谱。

澹台灵官松开手,转过身来,与杨炯面对面站着。

月光洒在她脸上,映出那张绝美的面孔,以及那双此刻不再空洞,反而闪烁着某种危险光芒的眼眸。

她上前半步,两人之间的距离,已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。

随后,澹台灵官微微踮起脚尖,额头抵着杨炯的额头,鼻子顶着鼻子,那呼吸温热,扑了满面。

杨炯的心怦怦直跳,一动也不敢动。

澹台灵官看着他,眼中笑意越来越浓,声音却冷得让人心颤:“你想不想来点成年创伤?”

杨炯喉结滚动,艰难地咽了口唾沫:“呃……还是算了吧?”

“那……”澹台灵官拖着长音,眼中满是促狭。

杨炯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,那张初见时空洞如泥塑神像的脸,那张杀人时冷漠如天神的脸,此刻却带着几分俏皮,几分狡黠,还有几分……

他闭上眼,深吸一口气,随即猛地睁开,一脸慷慨就义的表情:“双修!必须双修!我爱双修!”

澹台灵官差点没笑出声来,她强忍着笑意,板着脸,冷冷道:“乖啦!”

说罢,拉着杨炯便闪身进了屋内。

房门“砰”的一声关上。

月光透过窗棂,洒在窗纸上,映出两个交叠的身影。

正是:

暖烘烘人在西厢,唤一声杨郎,嗔一声杨郎。乱纷纷神魂飘荡,问一会官娘,絮一会官娘。月儿落,日儿升,温一半绣床,闲一半绣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