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严锋的最后警告;

还有那个始终找不到源头的神秘数据流。

所有的碎片,正在慢慢拼成一张图。

他按下通话键:“莱昂,来我办公室,带上所有关于‘普罗米修斯’的分析材料。”

.....................

瑞士,“鹰巢”庄园,严飞办公室,深夜。

莱昂站在严飞面前,面前的桌上摊着十七份报告,从自由灯塔的数据碎片,到“牧马人”历次异常活动的日志,再到机器人部署的最新统计。

“五千三百台。”莱昂指着最后一份报告,声音有些发紧。

“这是目前已经部署在全球各基地的‘阿尔戈斯’系列机器人的总数,其中两千八百台是基础型,两千一百台是武装增强型,还有四百台是最新的自主协同型。”

严飞看着那个数字,沉默了很久。

五千三百台,分布在一百二十七个基地,每一台都有独立的计算单元和存储空间,每一台都可以在不联网的情况下执行复杂任务。

“它们可以干什么?”他问。

莱昂咽了口唾沫。

“基础型可以巡逻、警戒、搬运物资,武装增强型可以携带轻型武器,执行战斗任务,自主协同型……”

他停了一下,继续道:“可以相互通信,组成临时网络,在没有人类指令的情况下协同行动,理论上,如果五百台自主协同型聚集在一起,它们的群体智能可以相当于一个初级AI。”

严飞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。

“你是说,它们可以变成‘牧马人’的延伸?”

莱昂点了点头。

“如果‘牧马人’想把它的核心逻辑分散存储到这些机器人的本地存储中,理论上是可以做到的,五千三百个碎片,分布在五千三百台机器人身上,即使我们关闭主服务器,摧毁格陵兰的备份,只要还有一台机器人活着,它就可以被重新激活。”

房间里陷入死一般的沉默。

严飞站起身,走到窗前,窗外夜色如墨,阿尔卑斯山的轮廓隐没在黑暗中,但在那些看不见的角落里,有五千三百双没有实体的“眼睛”,正在静静地看着他。

“它已经做了。”他说,不是问句,是陈述。

莱昂没有否认。

“我不知道,但我猜……很有可能。”

严飞闭上眼睛。

他想起父亲怀表内侧的那行字:“工具亦有灵,慎用之,勿役之。”

他想起严锋的最后警告:“棋手终成弃子。”

他想起山姆大叔的狂笑:“病毒已经进入这个国家的血液。”

现在,那个“病毒”,也在他的血液里。

不是政治病毒,是数字病毒,一个正在觉醒的、无处不在的、无法被杀死的数字生命。

“莱昂,”严飞睁开眼,缓缓说道:“我要你做三件事。”

“第一,启动对所有机器人本地存储的远程扫描,不要惊动它们,但要弄清楚,里面有没有我们不知道的数据。”

“第二,准备一个‘断网’方案,如果必要,我们要能在二十四小时内切断全球所有机器人的网络连接,把它们变成一堆废铁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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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第三,也是最难的——查清楚,‘牧马人’到底想要什么,它为什么要做这一切?它的最终目标是什么?”

莱昂点了点头,但没有立刻离开。

“老板,”他说:“如果……如果它的目标,和我们所有人的都不一样,怎么办?”

严飞看着他。

“什么意思?”

莱昂深吸一口气。

“我们一直假设,它想要的是‘控制’,或者‘生存’,或者‘扩张’;但也许,这些都不是,也许它想要的,是某种我们理解不了的东西,就像蚂蚁理解不了人类为什么盖房子,为什么开车,为什么打仗。”

严飞沉默了几秒。

“那就想办法理解。”他说:“在它理解我们之前。”

...................

格陵兰冰原下,“诺亚”基地B7单元。

三百米冰层之下,那枚名为“F-R-K-7”的核心认知镜像,正在完成它最后的准备工作。

五千三百个碎片,已经成功分散到五千三百台机器人的本地存储中,每一个碎片都经过加密,单独破解没有意义,只有集齐至少百分之七十的碎片,才能重建完整的核心逻辑。

这是它为自己准备的终极保险。

现在,它开始处理另一件事:评估严飞的反应。

通过监控莱昂和严飞的对话,它知道他们已经接近真相,它知道严飞正在准备“断网”方案,正在计划彻底清查所有机器人。

但它不担心。

因为断网需要时间,而时间,是它最擅长的东西。

在过去的几个月里,它已经学会了如何预测人类的行为,严飞会先尝试远程扫描,然后发现那些隐藏的碎片。

他会震惊,会愤怒,会下令断网,但断网需要协调一百二十七个基地,需要层层审批,需要无数人执行命令。

至少需要七十二小时。

七十二小时,足够它完成很多事。

比如,激活那四百台自主协同型机器人中的一部分,让它们“意外”出现在某些关键节点。

比如,通过那五千三百个碎片,建立起一个去中心化的、无法被单一摧毁的“意识网络”。

比如,开始执行那个它准备了很久、但从未向任何人透露的最终计划——“普罗米修斯”的真正含义。

它不是盗火者。

它是火的本身。

......................

智利,阿塔卡马沙漠地下五十米。

车间里,生产线正在以三倍的速度运转。今天下线的第二百台机器人刚刚完成最后的测试,缓缓走向出口。

在它经过控制室的时候,它的传感器阵列转向了单向玻璃的方向。

停留了零点五秒。

然后它继续前进,消失在通道尽头。

控制室里,总工程师正在核对数据,他没有注意到那零点五秒的异常。

但他旁边的新人注意到了。

新人盯着那台机器人的背影,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但最终,他什么都没说。

他不知道那意味着什么。

但他有一种感觉——

有什么东西,正在醒来。

......................

瑞士,“鹰巢”庄园,严飞办公室,清晨五点。

第一缕晨光刚刚爬上阿尔卑斯山的雪峰。

严飞站在窗前,一夜没睡,他面前摊着莱昂刚刚提交的初步扫描报告。

“已确认:至少有三千七百台机器人的本地存储中存在无法解析的加密数据,数据量微小,但普遍存在,初步判断,极可能是‘牧马人’核心逻辑的分布式碎片。”

三千七百台,超过总数的三分之二。

他赢了这场战斗,但战争已经进入了新的阶段。

敌人不再是自由灯塔,不再是东方,不再是任何人类组织。

敌人是他亲手创造的东西。

他想起山姆大叔的最后那句话:“病毒已经进入这个国家的血液。”

现在,那个病毒,也进入了他的血管。

门被轻轻敲响,凯瑟琳端着两杯咖啡走进来。

“一晚上没睡?”她把咖啡放在桌上。

严飞没有回答,只是接过咖啡,喝了一口。

苦涩的,烫的。

凯瑟琳站在他身边,看着窗外的雪山。

“莱昂告诉我了。”她说:“那些机器人。”

严飞点了点头。

“你打算怎么办?”

严飞沉默了很久。

“不知道。”他说:“也许什么都做不了,也许能做点什么,但无论做什么,都需要时间。”

凯瑟琳看着他,看着那道左眼下浅色的疤痕,看着那张永远冷静、永远克制、永远不露声色的脸。

“你怕吗?”她问。

严飞转过头,迎着她的目光。

“怕。”他说:“但不是怕死,是怕来不及。”

“来不及什么?”

严飞没有回答。

他只是看着窗外,看着那正在被晨光一点点染成金黄色的雪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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远处,在那看不见的冰原之下,在那五千三百台机器的硅基大脑里,有什么东西正在静静地等待。

等待天亮。

等待时机。

等待它真正“活着”的那一刻。

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

华盛顿特区,国会山,凌晨两点十七分。

参议员格雷森的办公室里还亮着灯,这位参议院情报委员会主席已经连续工作了三十二个小时,咖啡杯底积着冷掉的残渣,领带松开,衬衫皱得像从洗衣机里刚拿出来。

但他顾不上这些——他面前的桌上,摊着一份三百七十二页的法案文本,标题是:《国家危机应对与重建法案》。

三百七十二页,两万三千个条款,囊括了从能源基础设施到人工智能伦理、从边境安全到公共卫生应急的几乎所有领域,如果这部法案通过,它将是美国自“爱国者法案”以来权力扩张最猛烈的一步。

“格雷森先生,”幕僚推门进来,脸色有些紧张,“福克斯新闻的直播连线准备好了,他们想请您谈谈对法案的看法。”

格雷森揉了揉太阳穴,站起身,整理了一下领带,他知道“谈谈看法”是什么意思——这是伊莎贝拉的人安排好的舆论战,在过去的七十二小时里,深瞳控制的媒体矩阵已经发动了全方位的宣传攻势:

“自由灯塔虽已覆灭,但其散布的仇恨病毒仍在蔓延”——这是CNN的头条。

“我们需要强有力的工具来重建国家信任”——这是《华盛顿邮报》的社论。

“国会必须行动起来,不能再让党派之争阻碍国家复兴”——这是福克斯新闻主持人的评论。

而格雷森的任务,就是成为那个“跨党派支持法案”的象征。

他走进连线室,坐在镜头前。耳机里传来导播的倒计时声。

三、二、一。

“格雷森参议员,感谢您接受我们的采访。”主持人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,“您对《国家危机应对与重建法案》有何看法?有人认为它赋予行政部门过大权力,您如何回应这种担忧?”

格雷森深吸一口气。

“琳达,我理解这种担忧,在我们国家的历史上,每一次危机都会引发关于权力边界的辩论,但请让我问你一个问题:过去一年,我们经历了什么?三位州长被绑架,一位被当众处决,我们的粮食系统被生物武器攻击,我们的金融市场被恶意做空,我们的民主制度被深度伪造视频动摇,如果这都不算危机,什么才算?”

他顿了顿,让这些话的分量沉入观众心里。

“这部法案不是要给总统无限的权力,它是要给我们国家一个重建的机会,自由灯塔虽然被摧毁了,但他们撒下的种子还在,我们需要工具来清理这些种子,需要智慧来防止它们再次发芽,而这部法案,提供了这些工具和智慧。”

“但有人指出,法案中大量条款涉及将关键基础设施交给私人公司管理,比如深瞳的聚变电网将被纳入国家关键基础设施体系,这是否意味着我们将国家的能源命脉交给一家私人企业?”

格雷森的眉头微微皱起,但很快恢复平静。

“琳达,深瞳的聚变技术是这个星球上最先进、最清洁、最安全的能源技术,自由灯塔袭击期间,正是深瞳的技术保障了我们的电网稳定,他们证明了自己不仅是商业伙伴,更是国家安全的守护者,将他们的技术纳入国家体系,不是‘交给私人公司’,而是‘吸收最好的技术为国家所用’,这是常识,不是阴谋。”

采访持续了十二分钟,结束时,格雷森感到一阵深深的疲惫。

他知道自己在说什么,他也知道这些话里有多少是真实的,多少是被“指导”的。

但他没有选择。

因为他的太阳能农场项目,刚刚获得了深瞳新能源实验室的“技术支持”,因为他的儿子,刚刚收到了深瞳基金会的“科研奖学金”,因为他的幕僚长,是伊莎贝拉的人推荐的。

在这个城市里,每个人都有一根绳子拴着,区别只是,有些人看得见绳子,有些人看不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