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书哩www.kanshuli.com

“按住了!别让他缩回去!”

“把腿卸了!”

西墙根底下,原本瘫在尸堆里倒气的兵,这会儿像是打鸡血。

一群人抄起断枪片刀,疯狗一样往排水沟扑。

那是平时流粪汤子的口,这会儿却有了动静。

“啪。”

朱棣手里的黑面馒头掉进血泥里。

他没捡。

崩成锯齿的雁翎刀猛地提在手里,身子一弓,像头炸毛的老虎就要往那边窜。

“蹲着。”

一只手按在他肩膀上。

徐妙云满脸灰土。

“张武、朱能还没死绝,抓个钻狗洞的毛贼,轮不到燕王拼命。”

“起开!”

朱棣胳膊一震,硬生生甩开媳妇。

他大步流星往西边撞,脚底板踩着黏糊糊的血浆子,噗嗤作响。

这时候别说是个毛贼,就是多只耗子钻进城,都能压塌北平这口棺材。

赌不起。

谁也不敢赌。

西墙根被围得水泄不通。

铁牛领着几十号山东响马,手里的熟铜棍举得老高。

“行啊孙子!属泥鳅的?”

铁牛瞪着牛眼,手里的棍子指着中间:“这味儿……你是刚从化粪池里泡澡出来的吧?真他娘的冲!”

人圈中间,那个黑影一身夜行衣湿得能拧出二斤泔水。

隔着三丈远,那股恶臭都能把人天灵盖熏开。

脸上戴着个黑铁面具,只露出一双精亮的招子。

怪就怪在他手里那把刀。

绣春刀。

刀锋上一点油星没有,只有寒森森的白光。

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几个弟兄,正捂着后脑勺哼哼。

没死,全是刀背敲晕的。

“别动手!咳咳……自己人!”

黑衣人抹一把面具下巴处的污泥,声音有点闷。

他没看铁牛,目光越过人群,死死锁定那个提刀走来的白衣血人。

那个身形,那个步态,太熟了。

“自己人?自己人放着城门不走钻狗洞?”

铁牛骂骂咧咧,棍子一横,带着风声:“俺看你是鞑子的探子!剁碎了他喂狗!”

“慢着——”

一声低喝,带着沙哑的铁锈味。

人群哗啦一下裂开一道口子。

朱棣提着刀,满身血腥味地撞进来。

扫一眼地上那些晕倒的兵,他眼皮突突跳了两下。

是个高手。

还是个手下留情的高手。

要是鞑子探子,这几个弟兄早凉透了,哪还有力气哼哼?

但朱棣手里的刀没放下,刀尖稳稳指着对方喉咙。

“哪条道上的?”

朱棣眯着眼,盯着那张黑铁面具。

这身形,这拿刀的架势……怎么看着有点眼熟?

黑衣人看见朱棣,紧绷的肌肉肉眼可见地松下来。

“锵!”

绣春刀归鞘。

他在几十杆长枪的眼皮子底下,把满是污泥的手伸进怀里。

“王爷小心!有暗器!”铁牛急红眼,抡起棍子就要砸。

“闭嘴!”

朱棣喝住莽汉,鹰眼死死盯着那只手。

掏出来的不是暗器。

是一块腰牌。

象牙底,飞鱼纹,在火把下泛着温润的光。

锦衣卫北镇抚司,千户令。

“锦衣卫千户,朱五。”

黑衣人噗通一声单膝砸在泥水里。

“卑职朱五,携朝廷急令,特来求见燕王千岁!”

朝廷?

周围的大头兵一脸懵逼,面面相觑。

对他们来说,那是天上的神仙,还没手里半个馊馒头实在。

朱棣的手却僵了一下。

刀尖一颤,差点划破朱五的脖子。

-->>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