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7章 彭树德痛心疾首,钟厂长心急如焚 (1 / 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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曹河县第一照相馆的玻璃窗上蒙着一层薄薄的雾气,外头是腊月里的寒风,吹得门楣上那块“国营第一照相馆”的牌子吱呀作响。
柜台后面坐着个老头,约莫六十来岁,戴着副老花镜。
照片上是个女人,仰着脸,眼睛半闭,嘴角微微上扬,那种陶醉的表情他太熟悉了。
在他床上,她都这样。可旁边那个男人……
那男人侧着身,只露出半张脸,手很不老实……。
自己看半天都没看出来的人,这老头一眼就说出了是易满达。
彭树德这个时候有一股子强烈的尿意,到了五十岁的年龄,自己没当上副县级但是前列腺的级别已经上去了,遇到点事就想撒尿。
娘的,它又要发言了。
彭树德的手冰凉,但是知道是易满达和许红梅知道,彭树德顿感浑身燥热,这是最为原始的冲动和本能,也是尿憋的。
彭树德很是不解的盯着老头。
老头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,还是那副笑眯眯的样子,似乎还有些得意。
“你怎么知道?是易满达?”彭树德的声音有些发沉,他自己都听出来了。
老头笑了,眼角的皱纹堆起来,像老树皮。
他伸手从彭树德手里拿过放大镜,那是照相馆的老物件了,黄铜框子都磨得发亮。
“大兄弟,这放大镜啊是个老物件了,你别一激动给我摔了。”
老头把放大镜放回柜台,才不紧不慢地说:“啊兄弟啊,我们这个曹河县第一照相馆,在咱们县里面也有二三十年了。从六几年我就在这里,到现在都93年,马上94年了……。”
彭树德没吭声。他确实有印象,这家照相馆在县城开了很多年,他不少照片都是在这里拍的,工作证上的免冠照,全家福,和方云英的那张双人照。
方云英当时穿了一件红毛衣,笑得特别甜。
老头手里很是随意的拿起了一部海鸥相机摆弄着,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得,“同志,我看你也是干部吧,咱们县里哪个单位洗照片,不是到我这儿来洗照片呢?公安局的、纪委的、县委的会议照,都得经我的手。”
他笑着拿起柜台上的照片,不以为然的笑了笑:“就你说到这两个照片里的易满达常委,他前些天到咱们县里刚刚来考察了,而且考察的时候还上了咱们县的新闻,而且他的照片我这里也有。”
彭树德听着,心里翻江倒海,没想到这种事已经烂大街了,他彭树德竟然还不知道?
这老头说了实话,但也没有完全说实话。
确实他洗了易满达的照片,也确实看了县里的新闻。
牛建当时偷拍之后,就把照片底片一股脑儿全部放在这里,这老板就将这照片多洗了几张。
老板看着许红梅样貌端正,远比这街边小报上上的欧美人看起来舒服多了。
所以平时没事的时候总爱拿着放大镜看上几眼,一边看着照片里的许红梅,一边骂着旁边男子禽兽。
这易满达的形象和音容笑貌早就印在了脑子里。
之所以一眼能认出易满达,还是因为这老头天天拿着放大镜在许红梅身上看。
不夸张的说,这老头比许红梅都了解她自己的身体。
彭树德心里暗道:“这易满达,聪明一世,糊涂一时啊,竟然被人给偷拍了。”而且从照片里看,易满达明显是发现了自己正在被偷拍,他的眼神是斜着的,看向镜头的方向,脸上有一瞬间的错愕。可许红梅完全沉浸在情欲里,根本没察觉。
老头看着彭树德震惊的表情,缓缓说道:“啊同志,这个照片是你捡的吧?”
这话一出,彭树德又震惊了。他猛地抬头,盯着老头。老头脸上还是那副淡然的笑,可眼神里分明写着“我什么都知道”。
“您别意外啊,”老头接着说,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,“这个照片儿之前我就见到过,而且这照片就是在我这儿洗的。当时来洗照片的那个人长得五大三粗,不像你长得这么儒雅,一看就是干部。”
他探着脖子,凑近了些,压低声音问:“同志,这照片里的女的到底是谁啊?”
彭树德脑子里“轰”的一声。
全部是被许红梅给欺骗的失望与愤怒,像潮水一样涌上来。
他想起许红梅躺在他怀里,说这辈子就跟定他了;想起她说怀了他的孩子,要他负责;想起她拿着那五万块钱,笑得眼睛弯成月牙。
“这是谁?这照片里的女的?”彭树德重复了一句。
“是你姨。”他脱口而出。
老头一愣,随即涨红了脸:“呀啊?你这同志,怎么能骂人?”
彭树德给了他一个白眼,一把抓起桌子上的两张照片,塞进大衣内兜。
他掀开门上挂着的已经包浆了的灰黑色棉,怒气冲冲的走到桥下。
夏天的时候杨柳依依,冬天一到护城河两侧的行道树光秃秃的,但是忍不住了,护坡还是有些陡峭,好在河面上没水,都是些积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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彭树德抓着荒草到了桥下,一股尿骚味扑面而来,顾不上那么多了,彭树德三下五除二痛痛快快的撒了尿,一边尿一边骂着易满达,易满达……
上车之后,彭树德坐在驾驶座上,一种失恋了的感觉让他觉得人生都没了希望,彭树德之所以保持着体面和上进心,除了男人的报复之外,能得到许红梅的欣赏与崇拜,也让彭树德每天都觉得动力满满。
和年轻女人在一起,和年轻漂亮的女人在一起,可以延缓衰老。
彭树德又闭着眼拿出了照片,他脑海里回忆着自己和许红梅在一起的画面,温柔温馨、热情奔放,睁开眼之后,看到沙发上的易满达,看着易满达的手,彭树德痛心疾首的道:“真他妈的禽兽,红梅怕疼……”
想到这里,易满达一脚油门直接去了县委,对,把照片交给县纪委,直接把易满达拉下马!
县委大院里几片枯黄的梧桐叶在风里打旋,它们坚持到了冬天,想着和梧桐树一生一世,可是终究抵不过一场寒流,簌簌坠地。
你情不一定是我愿,终究是错付了!
三楼是纪委书记粟林坤的办公室。
彭树德知道,粟林坤最近成了热门人物,昨天晚上的时候,他在粟林坤的办公室帮着理王铁军留下的材料,原本以为是砖窑总厂的账,但是弄到最后,发现不是,除了乱七八糟的名字和一些潦草的数字之外,两人都没看出什么头绪,只知道这是一本账。
照片在大衣内兜里,彭树德还是把许红梅放在了胸口。
现在只要上楼,交给粟林坤,易满达就完了。生活作风问题,证据确凿,市委常委也得脱层皮。到时候,易满达能不能保住现在的职务都难说。
可粟林坤会接吗?
彭树德想起从王铁军办公室搜出底片,粟林坤拿在手里看了半天。他把底片举到灯下看,能看不出来这是什么,但是粟林坤明明是不想惹事。
是啊,粟林坤今年也不小了,从昨天查账的时候,就能感觉到,再干两年就该退二线。
这个节骨眼上,他不想得罪人,尤其不想得罪曹河县这么多本土干部。
多一事不如少一事,这是官场老油条的生存哲学。
就算粟林坤接了,查下去,许红梅会怎么说?
她会咬出马定凯,咬出易满达,但会不会咬出他彭树德那,红梅又该如何是好,身败名裂?
那对一个漂亮女人来说,实在是太残酷了。
真闹起来,谁也别想好过。
彭树德摸出烟,点了一支。手有点抖,打火机按了三次才着。他深深吸了一口,烟雾在车里弥漫开来,模糊了车窗。
他在车里坐了一支烟的功夫。烟抽完了,去上了个厕所,冷静了下来,是要从长记忆了。他掐灭烟头,盯着后视镜里自己泛红的眼角,那眼角的红,不是愤怒,而是被背叛反复揉搓后的疲惫。
擦了擦眼角,彭树德的想法回到了现实,五万块不是小数目。
够在县城买两套房子,够一个普通工人干十年。
他图什么?图许红梅年轻漂亮?图她温柔体贴?还是图那种老树开新花的错觉?
都不是。他图的是那种感觉,被人需要的感觉,被人爱慕的感觉,被人依赖的感觉。
五十岁的人了,在官场上混了半辈子,见惯了尔虞我诈,听惯了奉承巴结,忽然有个年轻女人真心实意地对他好,他就当真了。
真他妈傻,钱总要要回来!
彭树德狠狠拍了一下方向盘。喇叭“嘀”地响了一声。
门口的保安看着这边吼了句:“哎,这边不能按喇叭!”
彭树德摆了摆手,发动汽车调转车头的时候大哥大响了。
彭树德看了一眼数字号码,怕许红梅等着着急。他调整了一下情绪,才按下接听键。
“彭叔,在哪儿呢?”钟建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,带着讨好,“中午一起吃饭?”
彭树德这才想起来,昨天钟建确实约了他,但自己要去陪着许红梅打胎,就没敲定。
钟建是县酒厂的厂长,儿子彭小友和钟必成的女儿定了亲,自己和钟建的关系无形中也就拉近了。
这种信任通过姻亲变得无比牢固。
“什么地方?我马上到。”彭树德想着许红梅的孩子,还不知道是谁的,这个点也不给自己打电话,就赌气道。
曹河酒厂招待所在县城西头,是一栋三层小楼,外墙贴着白色瓷砖,在灰扑扑的县城里显得格外醒目。
彭树德把车停在院子里,刚下车,钟建就迎了出来。
“彭叔,可算把您等来了。”钟建搓着手,脸上的笑容很是亲切。
他比彭树德小一轮多,不知道到没到四十。
两人进了包间。菜已经上齐了,钟建给彭树德倒上酒,用的是三钱的小杯。酒是平安老酒厂产的高粱红,度数不高,但后劲大。
“彭叔,我先敬您。”钟建端起杯子。
三杯下肚,钟建话多了:“彭叔,您的脸色怎么看起来?有点发青,是不是最近没休息好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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